他冷冷凝了她半晌,另吩咐说“去收拾了。”
身侧的御前宫人轻手轻脚的捡起碎瓷片,并迅捷的退了出去。
接下去的半个时辰,他不言,她不语。
她维持着下拜稽首直至额上蒙了冷汗,双腿毫无知觉,几然过了大半个时辰他开口说“你喜欢跪着?”
这话问的果真怎么答都是错,她凭着腿上的痛还有些清醒,头亦未抬谨慎的说“不是。”
今上话语如刀矛锋利“抬头。”
第74章病树前头万木春1
她迟一刻抬头,面色苍白,额覆冷汗。
到底是女人家孱弱的身子,不能似他们男儿身长跪两三个时辰。
他侧开眼望着案上的奏疏,将最后一本搁于批阅好的那一叠上。
起了身行至人面前,踟蹰的递出手去,还特地以淡漠的口气说“起吧。”
她的手微颤着置于他手中,他使力欲将人带起,却不料她当真是毫无气力,又重新跌了下去。
他眼疾手快的将人半搂住,才未让她的双膝磕于含元坚硬的地砖上。
复问她“怎么,站不住?”
她的神色有些慌张,想脱他的力却发觉实在被他一语中地,她见远处有一矮案,强忍着痛脱开他的怀抱,手在矮案上借力“能的。”
她兀自脱开的那一刹那,不知为何,他心中有了些怅然若失。
任何嫔御都依恋于他给予的温暖,无论是挽手还是依偎。
可眼前这个不识好歹又蠢笨如斯的人,却意外的没有令他有一丝动怒。
反而令他在朝政中烦乱的心,平缓舒和了下来。
他回座,顺手点了点砚台示意她研磨,这研磨是暗香疏影的主课之一,因念嫔御皆要侍候笔墨,是以众人皆不懈勤练。
她努力于心中回想每一个步骤,力使不再出差错。
待她研后须臾方听他说“淡了。”
她的眼往他案上的字上睹去,行云流水的字,是极嘉的行书。
素闻他仰王羲之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,还曾多次仿写,以她看,当真是可以以赝乱真的。
他见她半晌没有回话,反而盯着他的字看,手在案上一拍“你看什么?”
她自感失态,复下拜再次请罪,“妾失态且侍奉不周,请陛下惩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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