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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这才是症结所在!
娘在世的时候,每每谈及自己替她做主结下的这桩婚姻便洋洋得意。
娘说,白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,但是同其他豪门大户比起来,有一点难能可贵,白家的男子只许娶妻不许纳妾,不抬姨娘,不收通房,白家的男子家风严谨,洁身自爱。
现在回想起来,竟是莫大的讽刺!
娘,你若知道你被白家道貌岸然的外表所欺骗,你是不是在九泉之下亦感到无法瞑目?
娘,我的一生难道就在欺骗中虚度吗?娘,我的大好青春难道就在这天大的谎言里消耗蹉跎吗?
王丽枫的指甲深深地嵌进自己的肉里,她用巨大的疼痛提醒自己:今日之耻不可忘!
她没有再向前挪半寸步子,也没有推开书房的门,将房内那一对你侬我侬的男女吓个措手不及。
她只是行尸走肉一般折回身子,颤着双脚,慢慢却坚定地走回自己的寝居。
※
次日,王丽枫发了高烧。
先前,她的病只是一味赖拖,并不生猛,也就不痛不痒,此一番突然病情加剧,把阖府闹得人仰马翻,连白玉书都不进芝阑馆督工,而是和白姜氏一起坐在梅香坞的厅里等待郎中的诊断。
刘郎中说:“少夫人一直郁郁,此一番严重受寒,和着体内一直压抑的郁结之症一起挥发出来,病来如山倒,只怕凶多吉少。”
一句话说得人心惶惶。
白玉书眉头扭成大疙瘩,白姜氏也急道:“那可如何是好啊!”
娶了不到一年的新妇如果夭亡,洛县的人还不知要怎样嚼舌根,说白家风水不好呢!
刘郎中却又道:“也不尽然,如若少夫人能挺过这一关,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”
白玉书和白姜氏忙不迭要在刘郎中跟前说许多恳请的话,刘郎中也答应全力以赴,救治王丽枫。
于是连着几日都宿在白家,开方熬药也算尽了医者本分,奈何王丽枫仍旧高烧不退。
白振轩因为妻病,停了书香堂的课业,只衣不解带照顾在床前。
但见,王丽枫忽一日迷迷糊糊醒来,他便端了碗水凑上前去,王丽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,便眼神涣散地盯着他,任他问她什么,她都那么呆呆地看着他,并不言语,仿佛已经不认得他了似的。
白振轩见妻子双唇起皮、皲裂,还渗出一点点血丝来,不免心疼和担忧,安抚道:“你好生养着,这病也没什么了不起,横竖过几日便好了,等你好了,我再带你游小赤城,你喜欢菊畦那处的风光,等你病好,菊花兴许已经开了,咱们一起去菊畦赏菊去。”
白振轩言语轻柔,好生劝导,王丽枫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丝笑意,可是那笑意却不是动容与暖好的笑意,而是冰凉的讥笑,白振轩不由一凛。
转念一想,她或许是病糊涂了,瞧她看自己的目光也显得涣散,无法集中,便也不恼,依旧微笑地守着床前。
忽听王丽枫道:“阿暖呢?我要见阿暖——”
白振轩有些诧异,不知妻子病中要见阿暖干什么,又想她们姑嫂一向感情深厚,她病了,人便变得软弱,想见自己贴心的人也属正常。
只是,仍旧劝道:“你病了,病得这样凶急,阿暖原也来探看过你几次,可是母亲说,阿暖身子也弱,怕她万一过了你的病气,所以母亲吩咐阿暖等你病好了再来探你。”
王丽枫眼里的冷笑愈浓,她不再看白振轩,而是呆呆地盯着床尾那赤金色的凤凰帐钩,嘴里喃喃念叨着:“阿暖,阿暖……”
白振轩有些害怕,妻子这样恍恍惚惚不知还能撑到几时,刘郎中原说过这一回只怕她凶多吉少,若她的身子真的好不过来了,那么她连见贴心的小姑子一面的夙愿都无法满足,那也太凄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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