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瞧不见汪从悦的神情。
他开口,话里带着谴责的意味,语调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,平淡极了,纵然声音很柔,也叫秋枕梦心中止不住地委屈。
“你还不到十九,怎就这样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。”
汪从悦说:
“我在宫里见着过糟践自己的,没多大年纪就得了一身病,人憔悴得不成样子,以后几十年还不知要怎么熬呢。”
比如皇后娘娘。
可她是跟着皇帝打仗,没办法多顾虑自己,才会如此。
再比如一位婕妤。
刚入宫时鲜花般的年纪,非要与众不同,大冷天穿着单薄舞衣在掖庭跳舞,吸引皇帝。
最后皇帝是被引来了,她也成功承宠,从本该有的低位一跃升上婕妤,可那又如何。
寒凉入体伤损身子,再加上年龄又不大,本就生育艰难。
她怀上的孩子,因难产,生下来就是没了气的,自己侥幸捡了条命,却从此再没好过,瞧着平白老了十几岁似的。
一向心大的秋枕梦,不知怎地就受不了这个指责,忍不住抽噎起来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娘生拉硬拽着剧痛的她,走上一二十里路,去拜会绣娘的记忆,重新横亘在心头。
多年前的痛苦与今日的疼交杂于一起,她恨不能捶打着头颅,哭喊着叫汪从悦闭嘴。
可她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却是:“你把自己糟蹋成这样了,怎么好意思说我啊!”
汪从悦揉着她小腹的手微微一颤,整个人就沉默了。
屋里只剩下秋枕梦无法抑制的哭声。
半晌,汪从悦放了手,将她搂进怀中,抱得死紧,轻声道:“妹子别哭了,你看我这不是又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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