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绍被兰香劝着稀里糊涂地喝了一碗粥后,又被兰香推出了门去看鸭。
德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外坦的。
他的心脏依然砰砰地剧烈地跳着,把全身的血脉都胀得生痛,他的脑袋里想着要怎样把这两个逆子「收拾」回正道,可他的腿脚却把他驮到了外坦的田间。
德绍来到插鸭梢的地方,把鸭梢拔起来扛在肩膀上,然后坐在板凳上。
他坐下来,刚摸下别在腰里的旱烟筒,却发现鸭群已经不在外坦的田里了,他猜测鸭群可能到平山林底的田里去了,平山林底地势低,经常被洪水淹,田里的泥要更加松软一些,泥里的吃食也更多一些,于是他又把旱烟筒别回了腰里,提了小板凳,朝平山林底走去。
德绍在平山林底的东头找到了鸭群,他把小板凳放下来,把鸭梢插在田里,取下旱烟筒后在小板凳上坐下来,装上一锅旱烟恶狠狠地抽起来。
他的思绪一会儿跳到这里、一会儿跳到那里,一件事也想不明白,但却件件事都涌入脑海里飞窜,把脑袋闹得「嗡嗡」作响。
日头的热劲已经上来了,把外坦和平山林底绿油油的稻叶照得无精打采,禾叶尖上残留的几滴露珠映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。
德绍透过跟前一片禾叶尖上的露珠看到了自己的样子,50多岁的他掬坐在那张小板凳上,圆形的露珠让他的影像被严重地拉伸变形,使得他那秃了顶的额头、暗黄斑驳的脸庞和被旱烟熏得焦黄的门牙变得格外显眼。
德绍大大地吸了一口旱烟,目光又凝视到了跟前的那颗露珠上,露珠里的人那副吃了苦跌了鼓、又可怜又可嫌的样子让他止不住泪流满面。
“快点把你的鸭赶走!”
在德绍沉浸于纷乱思绪而不自知之际,一声吼叫把他拉回现实。
他抬起头来看到继发右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正急熊熊地朝他走来。
继发一边快步走,一边又喊道:“还不快点把你家的鸭赶走!”
“发呢,什么事呀?”
德绍快速地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,站起来问道。
“什么事?你的鸭到我家禾林里钻来钻去的,把我家的禾都踩倒了,还不快点赶走!”
继发恶狠狠地说。
“发呢,你也是没话讲得喽,禾都长这么高了,鸭哪里踩得倒哟,相反地,鸭还能帮助捉虫松泥呢。”
德绍心想继发又要来找他发无名火,不想和他正面交锋,所以把语气说得很缓和。
“我家禾田不要你家鸭来捉虫松泥,快点赶走!”
继发的语气越来越凶。
“啊呀,不在你家田放鸭就不在你家田里放鸭,我赶走就是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